迟暮的帝国与虎视眈眈的邻居:奥斯曼帝国衰落

2019-05-06 22:57 来源:网络整理
经济停滞不前的同时,官僚腐败也极为盛行。在各个省份,通过买官贪污税收的现象非常普遍,文武官员把自己管理的地区视为封地,极尽盘剥之能事。只要他们能继续向高门进贡,与债主分赃,没人关心他们是用了怎样的残暴手段把钱收上来的。奥斯曼帝国财政收入的一大部分来自非穆斯林人口,他们缺乏法律保护,无权在伊斯兰法庭上为自己申诉,也没人会听基督徒的陈词。据估计,在19世纪早期,一个普通的基督教农民或商人不得不把自己收入的一半以上缴给奥斯曼帝国。
但此时无论俄罗斯如何辩解,西方都无人理睬,任何良好的意图都会遭到怀疑。俄罗斯在欧洲大陆上的一举一动,都被看作帝国扩张中的反动和侵略性行为。“毫无疑问,目前俄罗斯政府正在执行一套向南部扩张的策略,这一策略从叶卡捷琳娜二世时期就已经开始,一直是俄罗斯对外政策的重要部分”,英国外交大臣帕默斯顿勋爵在1833年12月给驻君士坦丁堡大使庞森比勋爵的信中写道。
苏丹塞利姆三世(Selim III,1789—1807在位)是第一个意识到必须让陆军和海军实现西方化的苏丹。他的军事改革议程在法国人的指导下进行。在18世纪晚期的几十年中,法国人在奥斯曼帝国很有影响力,主要原因是法国的对手——奥地利和俄罗斯两国都是奥斯曼帝国的敌人。塞利姆的军队现代化概念与俄罗斯彼得大帝在18世纪早期实行的军队西方化方案相似,土耳其人对此十分明了。他们做的只是引进西方新技术和做事办法,但是绝不会学习任何可能威胁伊斯兰权威的文化理念。土耳其人请法国人来指导军队现代化的部分原因,是想当然地认为法国是欧洲国家中宗教化程度最低的,既然如此,法国对伊斯兰的威胁也就最低了,对法国的这一印象来自雅各宾党人(Jacobins)的反宗教政策。

1838年,通过一系列的军事威胁和政治承诺,英国向高门强加了一项税收协议,其结果是奥斯曼帝国几乎变成了一个自由贸易港。在失去关税这一财政来源后,高门保护本国尚在襁褓中的民族工业的能力被严重削弱。从此英国向土耳其出口的商品数量大幅提高,在1850年达到了原来的十一倍,使土耳其成为英国最有价值的出口市场,仅次于汉萨同盟地区(Hanseatic towns)和荷兰。
这个秘密条款很快被土耳其官员泄露给了英国和法国,在西方媒体引起一片哗然。西方国家马上怀疑俄罗斯不仅有权要求封锁海峡不让外国军舰通过,而且还有权要求只向俄罗斯军舰开放海峡。如果是这样的话,俄罗斯海军就可以在四天之内从黑海港口塞瓦斯托波尔驶到博斯普鲁斯海峡,占领君士坦丁堡,而西方海军根本来不及介入。事实上,这个秘密条款并没有对这一点有清楚的说明。俄罗斯声称这一条款不过是为了自我保护,防止俄罗斯在黑海的港口塞瓦斯托波尔和敖德萨两地遭受英法这两个海上强国的攻击。地中海通往黑海海的海峡是“打开俄罗斯大门的钥匙”,如果俄罗斯不能关上这扇大门,那么其南部虚弱的腹地,即黑海沿岸以及高加索,将会暴露在敌人面前。事实上,克里米亚战争中土耳其和西方军队就是这么干的。
从1829年直至克里米亚战争,扶持一个“虚弱的邻居”一直是俄罗斯在东方问题上的政策,其核心是在军事威胁的支持下,借助宗教来扩大俄罗斯在奥斯曼帝国基督徒聚居区的影响力。有时候,为了维护这个既虚弱又有依赖性的邻居,俄罗斯不得不替奥斯曼帝国出面维护主权。1833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一年埃及总督穆罕默德·阿里对苏丹的权威提出了挑战,在帮助苏丹镇压希腊反叛之后,他要求获得埃及和叙利亚的世袭继承权,但没有得到苏丹的同意。于是穆罕默德·阿里的儿子易卜拉欣帕夏(Ibrahim Pasha)带兵进占了巴勒斯坦、黎巴嫩和叙利亚,这支军队由法国人按照欧洲军队的模式训练,十分强大,横扫奥斯曼帝国部队,君士坦丁堡顿时成为板上鱼肉。在埃及执政期间,穆罕默德·阿里实现了埃及经济的现代化,融入国际市场,成为棉花出口地,运往英国的棉纺工厂;他还修建工厂,主要用来为埃及军队提供军需品。入侵叙利亚的原因之一其实是为了扩大生产基地,以更好地面对全球市场的竞争。但同时穆罕默德·阿里还代表了卷土重来的穆斯林传统势力,与苏丹较为宽松的宗教领导方式很不相同。他把自己的军队称为圣战者(Cihadiye)。根据当时观察家的看法,一旦穆罕默德·阿里的军队占领了君士坦丁堡,他就会建立一个“新穆斯林帝国”,并对中东地区的基督教势力持敌对态度。
版权声明:转载须经版权人书面授权并注明来源
分享到:0